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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深夜满屋的蛇(下)

作者:清风弗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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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条成年的乌梢蛇很重,两个人轮流拖着,分别拖了好几回才总算快到家了。

    两人不敢马上回家,站在拐角处向下望去,小李的妈妈正站在屋子前面的院坝里,手里拽着根拇指粗细的金竹根。

    金竹根,是他们那儿教训熊孩子的必备物品,打到身上那叫一个疼,保证只要你病,不要你命。小李有一次拔了邻居家的农作物,被他妈打的半个月走不好路,从那以后每回看到那东西可是吓得三魂不附,七魄无存。

    “完了!回来这么晚,我妈非打死我不可!肯定要打断我的腿的!”小李吓得两腿一哆嗦,坐在地上死活不再走了。

    原来两人中午时分就出去了,在山林里蹿了大半天,最后拖着条大蛇跌跌撞撞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
    天色黯淡,风带着热气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“快走吧,再不回去要饿死在林子里了。”说着,小刚急忙去拉扯小李。

    “我不走,我不回去。饿死我也比被打死好啊!”小李极力挣脱着。

    两个人推推搡搡的时候,院坝里的小李妈妈忽然发现了他们两个人,提着手中的金竹根,骂骂咧咧的就沿着小路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完了,我妈生气了,要打死我!”小李急忙躲在小刚身后,不敢冒头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小兔崽子,叫你不做作业,就知道出去玩,不读书能有什么出息!”

    小李妈妈嘴里骂着,近前看见小刚手里拖着的大乌梢蛇,吓得连连尖叫。

    “啊!啊!小刚,你拿里逮来这么大的蛇啊!快点扔掉!咬到人怎么办啊!”

    她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,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金竹根。她的尖叫声异常刺耳,很快就招来了几个邻居。

    小刚悻悻的松开手里的藤条,一脸无辜的看着小李妈妈,说道:“二娘,这是我们在山上捡的,不是逮的。”

    “捡什么不好,你们非要捡个大蛇回来,哎哟我的天呐!”

    小李的妈妈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蛇,也是吓得不轻,手里拿着竹根都忘了去打他了。

    “李嫂,咋的了这是!”

    一个邻居壮汉跑近了问道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啊,你看这俩孩子,不知道哪里捡来那么条大蛇,真是吓死个人啦!”

    小李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蛇!”那人一听,纵身一跃跳到坎上,就看见小刚身后的乌梢蛇,惊倒:“呀!小刚,这么大的蛇你都敢捡!”

    “不,不是我,是小李让我捡的。”小刚急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是你让我跟你上山的,你怎么能赖我呢!”小李也不甘示弱。

    “小李!你给我过来!老娘今天不打死你!”

    小李妈妈这才意识到小李的存在,怒不可遏的她挥动着竹根就朝小李去了。

    “唉唉,嫂子,算了,都是孩子不懂事。这不是没事儿嘛,先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那壮汉急忙拉住小李妈妈手中挥去的竹根,劝说道。

    “孩子!这孩子可要把我气死了!”

    小李的妈妈此刻是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“小李,还不快给你妈认错。”壮汉把小李往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妈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小李一边认错,心里又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“小刚啊,你们捡到这蛇的时候它就是死的?”壮汉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小刚摇摇头说道:“看它动了几下才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!那就把这条蛇拿回去煮了吃吧!”壮汉笑着捡起了乌梢蛇。

    小李的妈妈一脸慌张的问道:“你还敢拿回去煮来吃?”

    “吃了又咋了嘛!又不是没有吃过。”壮汉一脸无所畏惧,提着蛇就走了。

    “好哎,有蛇肉吃了!”小刚高兴的跳了起来,屁颠屁颠的跟在那人身后回去了。

    小李妈妈也颤颤巍巍的拉着小李也回家了。

    夜里,他们在泥地院坝里架起一口锅,用柴火炖蛇肉。几个大人一边喝着酒,一边聊着天,孩子们围在旁边兴奋不已的等待着。

    蛇肉炖的很香,比往常的还要香很多,大家都吃的很开心,最后连汤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吃完肉,小李就被叫去睡觉了。

    小李家房子的格局是田字形,前面两间是伙房和堂屋,后面两间是睡房,他住右边,妈妈住在左边,中间就隔着一堵墙。

    小李白天去山上跑得很累了,腿脚都软,浑身乏累的他很快便睡着了。梦里他依稀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,就像有许多蚂蚁在耳边爬一样,吵得人心烦。

    他感到有些尿意,迷迷糊糊的摸着床头的灯线一拉。“咔哒”一声,钨丝灯就亮了起来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“啊!妈!妈!”

    小李一睁眼,立刻就吓破了胆,一边呼喊妈妈,眼泪哇哇的流。

    他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矮柜子,中间是一个吊着的钨丝灯,所以一睁眼便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只见四周的墙壁上都爬满了蛇,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蛇,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墙上,它们不停的爬行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听的人心里发麻。看着那么多的蛇,小李觉得从脖子到脚后跟都是冰冰凉的。

    “天啊!”

    小李妈妈出现在门口的时候,被屋内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,只惊呼了一声便愣在原地不敢动弹。小李的房门开着,可是那些蛇丝毫没有想出去的意思,只是在屋内游走。

    “呜呜呜,妈妈我怕!”

    小李持续的哭声把她的思绪拉回了正轨。

    门口都是蛇,她不敢踏进去,见那些蛇也没有想伤害小李的意思,她才说道:“儿子,乖,不要乱动,妈妈马上去叫人来!”

    小李的妈妈找来了同村的神婆,和好几个壮汉。有些妇人好奇便在外面远远的看,无不惊呼错愕。

    “外屋门都是关好的,不知道这些蛇咋进来的。”小李妈妈将神婆引进门。

    “哎呀,你家这是撞了邪了!”

    神婆大概八十多岁,驼背,白发苍苍,说话的声音沙哑无力。

    “那咋办啊!”小李妈妈着急的问道。

    小李吓得心胆俱裂,只记得神婆在门口点了香烛,烧了很多的纸钱。不一会儿那些蛇就纷纷往门外爬行,不间断的爬了整整十分钟才散尽。

    几百条蛇同时出现在他的屋内,小李第二天就发高烧,昏迷了小半个月才见好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他再也不敢吃蛇肉,更不敢上山抓蛇。如今小李已经长大成人,这件事还是成为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记忆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解释那些蛇怎么进屋的,又是为什么会聚集在那间屋子。庆幸的是,那么多蛇,却没有一条主动伤害他,他才能活到今天。

    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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